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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背叛的遗嘱与文学的道义

今晨起身,在《联合报》看到台大张小虹老师的文章《“合法盗版”的张爱玲,从此永不团圆》,看完还给台北的朋友写信说,看完这篇,虽然内心会有些许挣扎,但作为张爱玲文字的爱好者,《小团圆》我还是会毫不犹豫买来看。 刚才读到香港的仓海君反驳张小虹的文章《〈小团圆〉的道德训诫》,为张爱玲遗作版权所有人宋以朗先生辩护。仓海君认为,张小虹“拒买”、“拒读”、“拒评”的态度,实际上是粗暴地扭曲了出版者的用心。 我知道宋以朗先生,倒不因他是张爱玲著作的版权所有人,乃因为宋先生系一位知名的网志作者。他经营的英文博客“东南西北”,作为外部世界了解中国的一个信息源,其反应之迅捷、译作水平之高、产出之惊人,让我十分敬佩。 去年年末,中文网志年会在穗召开,宋先生本已允诺出席,然最终未能成行。一位组织会议的朋友告诉我,宋先生未能与会,与家中几大箱张爱玲的遗物,其中有未整理的遗稿有关。这笔宝贵的财富,令他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顾及他务。近年出版的张爱玲著作,每一部都自称“最后的遗作”。我原以为,在宋家那几个大箱子未整理完毕前,这种情况还会持续一段。现在想起,宋先生当时未能与会,才有了今日《小团圆》的出版吧。 回到仓海君与张小虹的分歧。我认同仓海君所说,不应简单从道德或利益角度出发,来揣度版权持有人“违背”张爱玲遗愿的做法。而且,常人判断张爱玲生前的态度,仅是那句“小说手稿应该销毁,不予出版”,更多的细节,我们不像宋先生,占有大量张爱玲晚年私人书信,无从做更周全的判断。然而我认为,仓海君的论证,仍然是个消极的解释。因为在他看来,宋以朗先生家底丰厚,不必为了区区版权费而出卖父母与张爱玲之间的旷世友谊。 我估计,宋先生会再做一番解释。但在此之前,我想起了昆德拉的《被背叛的遗嘱》。在这本书里,昆德拉详细辨析了卡夫卡的文学遗嘱执行人布洛德,在卡夫卡死后,如何背叛了作家的遗愿。在王小波遗稿集《黑铁时代》的前言里,艾晓明援引了昆德拉的分析,并且为一种文学的道义辩护,我认为是有说服力的。我愿意在下面大段引用艾老师的话,为我所理解的《小团圆》出版原因做一个注脚,那就是:出于对艺术的爱和作家文学生命的尊重,宋以朗出版了它。 【以下摘自艾晓明《关于〈黑铁时代〉及其他小说遗稿》(时代文艺出版社,1998)第二部分】 面对小波的小说遗稿——从软盘里打开的文件、写于七十年代的练习簿、八十年代之初那些已经发黄的文稿纸——我看了一遍又一遍,同时也想了一遍又一遍:在作家生前没有交待如何处理他的文件的情况下,我,作为小波和银河的朋友,有机会接触到他的这些遗稿。有关这些遗稿的处理,提出些什么样的意见或建议是合适的呢?怎样做才没有违背王小波生前的意志,也不至于破坏他的沉默的、追求完美的本质呢? 我读过昆德拉的《被背叛的遗嘱》,这本书批评了卡夫卡的朋友对卡夫卡的一些作法,对我来说,昆德拉的意见既是新鲜的,也是我非常赞同的。 昆德拉说的是,卡夫卡曾要求布洛德毁掉他所写的东西,布洛德没有这样做,实际上他发表了一切。他背叛了他的朋友,违背了他的朋友意愿的方向和精神,违背了他所了解的他的害羞的本质。 昆德拉对这个事实做了一番辨析。首先,人们会说,实际上卡夫卡并不想毁掉这些东西,因为要毁的话,在此之前他就可以毁掉。 昆德拉的辨析是这样,是的,卡夫卡可以亲手毁掉它们,但是怎么毁?他的信由与他通信的人所占有,他的工作日记于他自己是有用的。“对于他的未完成的散文,人们也可以这样说。不可挽回的未完成,但它只是在人死的时候才是这样;在他的一生中,他总是有机会重新回到它们上面来,即使是一篇他认为失败的短篇小说,对于作家也不是无用,它可作为另一个短篇的素材,作家没有任何理由毁掉他所写的,只要他还不是奄奄一息。”(米兰·昆德拉:《被背叛的遗嘱》,孟湄译,香港,牛津大学出版社,1994年,第257页。) 昆德拉的意思是这样,卡夫卡确实想毁掉他的一部分作品,当他在疗养地病重,已不可能亲手做这件事的时候,他委托了他唯一的朋友。这是一个事实。但重要的是,人们一直没有注意的是:他想毁掉的不是一切,而只涉及两种作品:第一,隐私的文稿——书信、日记。第二,他认为他没有能够写好的短篇和小说。 我说到这些,是因为,我想到,我参与了编辑小波的小说遗稿——已完成的,他已经写好了、仅仅是因为没有机会发表作品,以及他还不认为自己已经写好了,所以谈不上要发表的作品——在处理这些文稿,特别是后面这一部分时,现在或将来,我总要面对读者的疑问,我自己也要问自己,凭着什么名义和理由,我们发表了这后一部分作品? 与卡夫卡情况相似之处是,王小波也说过他已经毁掉了他认为他没有写好的小说。 在《我为什么要写作》一文中,小波说到:“插队的时候,我遇上一个很坏的家伙(他还是我们的领导,属于在我国这个社会里少数坏干部之列),我就编了一个故事,描写他从尾骨开始一寸寸变成了一条驴,并且把它写了出来,以泄心头之愤。后来读了一些书,发现卡夫卡也写了个类似的故事,搞得我很不好意思。还有一个故事,女主人公长了蝙蝠的翅膀,并且头发是绿色的,生活在水下。这些二十岁前的作品我都烧掉了。在此一提是要说明这种危险倾向的由来。”(艾晓明注:1993年11月,我为王小波已完稿的小说《红拂夜奔》写了篇推介评论,当时小说还没有发表,我就约王小波写一篇介绍自己创作情况的文章,这就是他那篇《我为什么要写作》的由来。香港著名作家刘以鬯先生在他主编的《香港文学》(第111期,1994年3月)上同时发表了这两篇文章。在他去世之后,花城出版社的责编把《我为什么要写作》加在小波生前编定的《时代三部曲》前面,作为总序。) 在《从〈黄金时代〉谈小说艺术》一文中,他还说到:《黄金时代》这个中篇,“从二十岁时就开始写,到将近四十岁时才完稿,其间很多次的重写。现在重读当年的旧稿,几乎每句话都会使我汗颜,只有最后的定稿读起来感觉不同。”(艾晓明、李银河编:《浪漫骑士:记忆王小波》,中国青年出版社,1997年7月第1版,第51页) 我提到这些,意在说明,王小波生前对发表自己的作品持一种相当严格的态度。在他创作的盛年,他一定是把作品写到自己满意的程度才拿出去发表。他发表的作品比他完成的要少,其中一个原因就在他自身。他不是写完一个作品就出手的人。只有在“一切可用的心血都已用尽,个人已再无力量去改动它”,只有在这种情况下,他才觉得,“剩下的事情就是把它出版。”(王小波:《得奖感言:工作·使命·信心》,见王小波:《黄金年代》,台北,联经出版事业公司,1992年8月初版,第2页) 因此,我想到,我们现在收在这本集子里全部的作品,在某种意义上,都是没有得到作者允许的。如果他健在,他可能一次次重新回到这些作品上来,把它们改写和重写,完成它们,达到他所说的完美无缺的程度。在《这辈子》后面附录的《最灿烂的阳光》就正是这样,他回到早年的插队笔记,重新写出今天的故事。全然是由于小波生命的突然终结,使这些作品永远就是这种未定稿和未完成状态了。它们都不完美,但是小波不在了,“一切可用心血都已用尽,个人已再无力量去改动它”,它们永远地停留在未完成状态了。 如果不将这些遗稿出版,它们可能是:1、在亲人手里保留,作为纪念。2、在少数友人手中传阅,也是纪念。3、被允许用于研究,作为手稿存放于某个可能对研究者开放的纪念室。 就第三种情况而言,首先,不是所有研究者都有条件获得这些资料,这样的话,研究可能变成一种孤证。而所谓存放手稿的纪念室,也还仅仅是一个设想而已。不了解这些遗稿,对于深入研究和讨论一个作家的作品,不免是种不利条件。 还有,就我个人对这些遗稿的看法而言,我还认为,这些未定稿,依然是一种宝贵的资源。它们包括了王小波创作的足迹和探索的新思路,这些思路,无论成败,对于未来的文学家,是有启发意义的。埋没了这些浸透了小波最后心血的文稿,又是不是一种浪费?我们有没有对小波所献身的文学事业尽到责任? 我也预料到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一种意见,如昆德拉所说的“翻垃圾”、“传记式的疯狂”。会有人认为,这部分文稿完全是不应该发表的,或者说我们这种作法是破坏性的。考虑到可能出现的种种反映,我不能不首先反思自己的立场,这是为了把这个集子的出版与小波本人的意愿完全区分开来,也是为了承担决不是属于他,而是属于遗稿编辑者的责任。 我还是引述昆德拉的意见,我看他对此做了我可以引以为理由的论述。他说到:“对于没有完成的短篇和小说遗稿,我很赞成说它们使任何一位遗嘱执行者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。”……“如果我处在布洛德的境地,我也可能处在可怕的尴尬之中。” 他提出了一条解释,出自现代小说的伟大先驱《堂吉珂德》,在这部小说第十三章,一位诗人的朋友主持诗人的葬礼,他将按照诗人的遗嘱烧掉他的手稿。一位旁观者说,你要这样处理遗稿,就比作者更残酷了。他说了不少理由,拿出了一部分诗稿。昆德拉评价了出于礼貌而允许旁观者这样作的那位朋友的态度—— “出于礼貌,我允许您”:这就是说,即使死去的朋友的愿望对于我具有法律的严峻,我也不是法律的仆从。我遵守它们,作为一个自由人,并不对于其它与法对立的理由视而不见,比如礼貌和对艺术的爱。所以,“我允许您保留您已经拿去的”,同时希望我的朋友原谅我。虽然如此,由于这一例外,我违反了他的愿望,这个愿望对于我是一个法律:我这样做,由我自己负责,我自己承担风险,我作为一个违反法律的人这样做,而不是作为否认和取消这一法律的人:所以“以为我不会烧毁其它的,那是徒劳的。”(米兰·昆德拉:《被背叛的遗嘱》) 我觉得也只有这一个理由,出于对艺术的爱,出于对小波文学生命的珍惜,我参予了整理他的小说遗稿的工作,并编出了这样一个面貌的集子。如果说,这些文稿能给读者带来阅读的乐趣,对未来的文学也有意义,那应该归功于文稿的作者;如果说,它们与作者生前发表作品的原则不符,这个责任和风险请不要归于王小波,而应由编者负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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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街头高管”能否成为见习经验?

招聘650人,共有6002人报名,录取比例10:1.据昨日南都报载,广州招聘交通协管员的报名结束,两天之内,全市5大报名点吸引了众多市民,报名应征者甚至有中大的硕士研究生。交委相关负责人表示,这是历年来最火爆的一次。 交通协管员招聘场面火爆的原因,不外乎两条。第一,目前适逢经济不景,失业、待业人员,与新增劳动力叠加在一起,造成就业压力。第二,此次招聘的交通协管员,月薪2100元,社保经费500元,为历年招工薪酬最高的一次。相对于目前大学生就业1000出头的底薪,这样的职位招聘,不火爆才奇怪。 对此,网上有不同的议论。比如有人质疑高薪聘交通协管员的必要性。这种意见认为,应杜绝“来了协管,走了交警” 的情况,否则,“做事的不拿钱,拿钱的不做事”,不利于交警形象。也有人呼吁以宽容眼光看待此次交通协管员招聘——大家都是为两餐,政府出高工资招协管员,是不想协管员流失率过高,为明年亚运做准备。 对于那些应征的本科生、硕士生,这份工作金钱上的回报还是不错的。只是,入选者即将面对的,是梦想与现实之间巨大的心理落差。试想,挤过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,怀揣家庭和父母的满心期望,又背负着象牙塔走出来的天之骄子身份,末了却要站上街头,挥舞小旗,忍受高温和废气,做个“街头高管”。要说服自己和父母家人,以平常心面对这一职业选择,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 可能有人会说,研究生还有卖猪肉的呢,大学生怎么就不能站街协助交通管理了?就业还是失业,这是一个问题。肚子都填不饱,何来尊严一说。这话没错。可是,国家和社会每年给高校投入大量资源,就交通管理员的职业要求来说,根本无须接受高等教育,就足以胜任这份工作。以社会整体而论,大学生做协管员,的确是很大的人才浪费。在个人选择与社会责任之间,在就业形势的客观压力与国家发展长远需要之间,我们能否通过比较聪明的制度设计来解决这一问题。 比如,此次协管员招聘无须工作经验,是应征者为数众多的原因之一;而普遍缺乏见习经验,又确实是大学生找工面临的实际困难。那么,大学生能否以见习名义工作,而又享有与其他入选者同样的待遇呢?待时机转变,这些大学生能否以“街头工作”的“见习经验”,以所学专业知识投入新的工作,以便让国家的人才培养投资,物有所值? 这种做法并不是说大学生就高人一等,也不是为了强化不平等的等级观念。道理是这样:作为个人,我们可以选择任何工作;评判个人成就大小,不在工作的贵贱,而在努力与否。即便如此,知识的尊贵,大学教育和求知本身的尊严,必须时时刻刻得到全社会的认可、呵护。在这一点上,知识的尊严和生存的尊严同样重要。知识尊严受损给国家长远发展以及社会心理可能造成的影响,必须得到充分估计。 把社会整体的大道理讲清楚,同时又尊重个人的小道理,那么,大学生、研究生做协管员这件事,才能“合情”又“合理”。 发表于《南方都市报》社评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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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年人不应成为性的贱民

图片来源:Current 刚才看朋友发过来的链接,才知道文怀沙的事。我觉得打假是应该的,李辉的文章也写得很好。但我看到徐晋如同学说,文是流氓,他半夜看女人裸照,否则睡不着。 这个太瞎掰。 文怀沙看裸照,这是高龄老人的性权利,招谁惹谁啦?那些送裸照的女性,主要是因为蒙骗和媒体鼓噪而造成无知,或以性作为换取利益的工具;这都可以批评。至于看裸照本身,如果是双方自愿,我倒看不出什么问题。 高龄流氓特别让人恐惧,因为老人生理机能逐渐衰退。如果老年人身上依然表现出对性的渴望以及某种欲求,会因其反常和特异,“为老不尊”,特别为人不齿。 而另一方面,老年人又是被去性化的,因为身体的衰败,性和生育功能的丧失,老人身体失去性感,成为年轻人内心恐惧的投影。 我之所以写到这个,是因为一个小品,这个小品一直令我印象深刻。 那是几年前,我去开一个会,会上天津师大的杜芳琴老师(杜老师是中国妇女史研究最优秀的学者之一)通过一个小品讲述自己在火车上的经历,说的就是老人身体被去性化这件事。 杜老师演一个上厕所的老年妇女,遇到列车员来扫地。列车员(我记得是方炼教授演的)也不敲门,猛冲进来一阵乱扫。老人家裤子没拉上,站也不是蹲也不是,面红耳赤,嚷道,“你没看见里面有人吗?”列车员也不客气,“你都七老八十了还怕人看呐!” 我当时笑得前仰后合,但事后想想挺心酸的。 我知道我也有老去的一天:头发稀疏脱落,皱纹满面,身体发硬、变形,皮肤失去弹性和光泽。那些曾给我带来旁人目光的青春容貌,给身体带来种种狂喜和无法形容之愉悦的瞬间,都会成为某种追忆。 因而,每当看到把对一个人的批评和他的性联系在一起的做法,我就特别警惕。你可以批评文怀沙不诚实,也可以挖出“奸污女性”、“耍流氓”的史实,对其加以抨击,但这仅仅因为他违背他人之意志,而不在于他对性的爱好特别肮脏污秽。(当然徐晋如同学举出了黄侃的例子,说明“好色而不能下流”的道理,但他举例背后的逻辑是这样:性会因人之美好而变成美好的性,因人之丑恶而成为丑恶的性,这是有问题的。) 老年人不应成为性的贱民,正如你我——这些正在享受性和爱欲之美好的青年少年——不能因为我们的“不成熟”、“低俗”而成为心智和判断力的贱民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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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待丁磊版的“猪肉搜索”

前中国首富涉足养猪业不奇怪,但高科技新贵变身猪倌听起来似乎有些自贬身价。省人大代表、网易公司创始人丁磊日前在广东两会上透露,将亲自操办生猪养殖场,只吃绿色饲料的生猪有望走向市场。不仅如此,他计划中的养猪场还带着“网络味”——有关生猪养殖的信息及养猪过程都将在网上全程公开。 丁磊二次创业的理由特简单,养猪的想法最初源于自己对食品安全和农业的忧心,几位高管同事也都对养猪“情有独钟”,于是一拍即合。他们前期准备拿出几千万元来尝试这件“大家都喜欢做的事”。不仅如此,丁磊养猪还是一次释放想象力的举动——网络零售巨头亚马逊CEO贝佐斯可以投资研发私人太空船移民太空,凭什么网易就不能办个让养猪过程透明运作的现代“养猪网”呢?说不定,足智多谋的网民们受此启发,开发出“人肉搜索”以外的又一拳头产品:猪肉搜索,实现猪肉美味与安全品鉴的完美结合。 这年头,免检产品也不检点了,电视上的广告大户也不能信了,咱老百姓要吃个舒心放心的食品,难。当送奶送补品跟炒股一样成为一种高风险行为,自己动手、丰衣足食的人民战争不可避免地打响了。可是,城里人喝个牛奶得进自家后院找奶牛商量,煮个糖水得往自家鸡窝里捣鼓几下,这是多么劳民伤财的行为,恐怕首先卫生防疫部门就不答应。 网络强人引领猪务公开,值得一赞。人大会议上的丁磊,不是凌空高蹈提出议题,而是从满足人最基本的需要出发,提出了关乎肉蛋奶制品等行业生存发展的基本问题:我搞网络的都可以养出个有肉味的猪来,你们专业户咋就不行呢?他养猪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业计划,更像是一项社会行动,也是个人的一次自我完成。从政务公开,警务、校务公开,到今日猪务公开的宏伟蓝图,我们看到阳光照进垄断行业带来的诸多可能。 也许有人会担心,这些重金养出来的猪成本太高,不具推广价值和发展的可持续性;还有人会觉得这是富人的小圈子游戏,不必拿来炒作。我看这些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,商业巨头可以把个人爱好、商业投资和公益事业结合起来,把阳光事业全面铺开,凭良心做事。推而广之,我们就是要用各种非功利的艺术或商业行动,各种大农或小农的行为,“在战争中学习战争”的战术策略,向无良厂商表明一个简单的道理:“鸡蛋,不是这样下出来嘀 ”、“酒,不是这样兑出来嘀”、“牛奶,也不是这样配出来嘀”…… 丁磊以高科技新贵身份亲自示范如何养猪喂猪,总让我想起那篇寄喻了安全食品纯真年代之无限乡愁的小学课文——《饲养员赵大叔》。稍微改改,可以充作未来 “养猪网”首页上的广告视频:天明的时候,我睡得正甜,忽然听见有人推开门闯进来,“呼”一下揭开了我的被子。我睁眼一看,原来是丁大叔。他大声嚷着说:“快起来,快起来,生下来了!” 发表于《南方都市报》社评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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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晚与广东文化自信

“不系(是)啦!我和老公系(是)从广东来的,今天刚拍完‘分萨’(婚纱)照!”“灰(飞)机就要起灰(飞)啦!”2009年央视春晚小品《北京欢迎你》,再次验证了历年春晚舞台上,“鸟语”花香的广东、油头滑面的广东人形象,在令人讪笑之余,让一些广东人感觉不爽。因而,有政协委员在省政协会议即将开幕之际,欲提交提案,呼吁改善广东人“暴发户、傻里傻气”的形象。 由刻板印象制造出来的舞台形象,让不少广东人感觉自尊受损。我能理解,提出这样的提案,源于生活于南粤大地上的人们,对斯土斯民深沉的爱:以广府话为代表的粤地方言,其言辞之古雅风趣,其音韵之复杂优美,也许不足为外人道;康有为、梁启超、孙中山等粤人为中国现代化进程做出的贡献,难道不是有目共睹的吗? 然而我认为,用春晚“平反”的办法来改善广东人形象,这种做法未免消极,而且会带来一些问题。首先,文艺作品本身存在的问题,须以文艺批评为途径加以解决。纵观历年春晚,把农民、打工者、娘娘腔等身份和人格气质作为笑料加以讽刺,早已被诸多评论者诟病。如果我们把小品当作文艺作品看,那么,人性的弱点不是不可以讽刺,只是,央视春晚不知疲倦、数十年如一日地重复这些陈旧的笑料(如果我们不考虑请托起哄等因素),这才是最难最难的啊! 其次,一旦把改善广东人的形象,等同于论证广东人或者广东文化是多么的好,同样也有问题。因为,这种倾向,可能同样在强化某种偏见和刻板印象。比如,说不好普通话,难道真是广东人的弱点吗?我们同样可以这样阐释:说不好却又要说,老广一直在努力;说不好是水平问题,敢不敢说却是态度问题。至少,说不好普通话的老广,走到哪里都算个“双语人才”(粤语和“煲冬瓜”)。还有,难道广东人只说粤语吗?不,我们不仅有说客家话、潮汕话的广东人,还有南来北往操各种方言、五湖四海肤色各异的新广东人。 是的,我们都是广东人,无论操什么口音。如今的我们,早已不是春晚理解的那个广东人,很可能早已不是我们自己认识的那个广东人。建立广东的文化自信,不在于反击央视小品拿老广开玩笑,也不在于在低层次上为地域文化辩护(很多时候,这样的地域文化之争往往流于门户之见),而在于拿出广东人自己富于创意的文化产品:这样的作品是包容又是自省的,是基于历史又是反映现状的,是深具国际视野又蕴含本地特色的,是自信而又富于精神感召力的。孙中山先生当年以他浓重的南粤口音呼吁国人救亡图存时,有谁会因为他不标准的国语,就认为这是一个广东的声音而不是全中国的声音呢? 发表于《南方都市报》社评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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